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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Aegix 小雷


序章 起

剛過中午,往市場繁忙的街道上,有一輛中古的雙架馬車停在石版路邊的街道上,一位戴著禮帽的紳士,推開刷上綠色油漆,雖然有點歲月但擦拭相當乾淨的門走了進去,門旁邊的招牌上用白色油漆寫著:理德鍊金工房

「卡柏!把我放在地下室的蒸餾瓶搬一箱上來,佛斯教授要來拿貨了!」「了解!」一個年輕小夥子的聲音,從陰暗的地下室回應道。

「哎呀,您幹麻親自過來呢?我可以叫卡柏幫您送到學校去啊?」微胖而圍著一條老舊但是清洗潔白厚圍裙的老闆轉頭笑著對佛斯教授說。

佛斯教授穿的相當體面,黑色的燕尾服西裝筆挺,打了一條深藍色的領帶,左邊腋下夾著剛剛脫下來的高禮帽。手裡的木製手杖頂端鑲了顆深遂的藍寶石,雖然看起來有點年代了,但是與教授本人相當匹配。滿頭銀髮與削瘦的臉頰,再加上總是認真的表情,看起來好像難以接近。

但是這樣的教授事實上是個相當親和的人,他搔搔銀白的頭髮:「欸,別這麼說,其實我也是順道來看看卡柏工作的情況。他最近做的如何啊?」「哈哈,這小子工作的很努力阿,教授推薦他來幫忙的確幫了不少忙。」佛斯教授露出寬心的微笑。

卡鏘、卡鏘。一個綁著白色頭巾固定一頭亂髮的年輕人從地下室搬了一個大箱子走了上來,裡面裝著滿滿的燒瓶。年輕人小心翼翼的把箱子擺到櫃檯的桌子上:「呼-好重啊。」年輕人用掛在脖子上沾著不少灰塵的毛巾擦了一下汗,然後從毛巾縫隙偷看了一下周圍。

佛斯教授發現他的舉動,哈哈一笑:「真遺憾,芙蘿琳要上課,今天來的只有我這個孤單老人喔。」名叫卡柏的年輕人裝作沒這回事:「啊啊,教授,我還要忙,這些瓶子我幫你搬到車上吧。」說完匆匆的搬著燒瓶的箱子走出店門外。

「理德,」佛斯教授一邊偷笑一邊貼近店長跟他耳語:「卡柏他......」店長笑著點了點頭:「恩,任誰都看的出來他喜歡小芙吧。」店長頓了一下:「不過因為他是平民,根本不敢行動呢......」「果然是這樣...」店長拈了一會兒嘴邊的小鬍子:「他對魔法的濃厚興趣,不知道是不是為了更接近小芙而特地研究的。」神秘的微笑。

佛斯教授搖搖頭:「這樣談論別人的事,我們簡直像閒著沒事做的三姑六婆一樣。總之他現在先交給你照顧吧。」「好說好說。」店長頓了一下又說:「可是這小子真有天份,我教的東西他一下子就學會了。」佛斯教授戴上禮帽,順手將手杖夾到腋下:「那就麻煩你多多指導一下啦!」一邊揮手一邊推開門走出店外。

「啊,教授,要回去了嗎?」剛剛把東西搬上馬車的年輕人轉頭過來剛好看見教授。「嗯,我先回學校去了,一小時後有課。」教授掏出懷錶看了一下時間。教授對著馬伕點了點頭,指了指街道的一端示意馬伕準備出發,隨即打開車門坐進了包廂中。

教授坐著馬車走了。卡柏看著馬車遠去,順著馬車遠去的方向慢慢抬頭,最後視點落在坐落在半山腰上的魔法學院:「沒辦法,平民就是平民,要認命!」搖了搖頭,對自己吐出這句話以後,卡柏轉頭就要走進店裡。店門卻砰的一聲打開,差點就撞到卡柏的臉。

「哇!店長你幹麻啊?很危險耶!」跌坐在地上的卡柏發出抗議。「啊,教授已經走了嗎?」無視坐在地上的卡柏,店長四處張望想找到教授。「早就出發了啦!」卡柏邊拍掉屁股上的灰塵邊站起來。

「啊?啊?這樣啊?」店長裝模作樣的從背後拿出一條像脣膏的漂亮金屬小棒子,開始大聲自言自語:「唉,怎麼辦呢?芙蘿琳跟我訂這隻用來畫魔法陣的祕銀線筆,忘記拿給教授了,現在該怎麼拿給她呢?」瞄一眼坐在地上的卡柏。卡柏:「......」「啊啊,說不定她下午就要用到呢,要是沒帶被罰站怎麼辦呢?」又瞄一眼卡柏。

「我知道了啦,我送過去總可以了吧。」嘆了口氣,卡柏從店長手上取過祕銀線筆,開始向著遠處的魔法學院走去。
店長在他背後豎起大拇指祝卡柏一路順風,得意的笑容掛在店長的臉上。


沿著長長的斜坡,一旁是漂亮的青銅雕花圍牆,這個圍牆的另一邊就是漢托林國立魔法學院,當然只有能使用魔法的「貴族」可以在這個學院裡面學習魔法,一介平民的卡柏自然跟這種地方無緣。很久以前在漢托林的領主努力爭取下,這個全國最大的魔法學院就坐落在這裡,裡面不乏有許多王公貴族的子弟們在學習。一般來說平民是禁止進入這間學院的,甚至僅次於貴族階級的劍階級或是祭杯階級,在這間學院裡的活動都受到一定的限制。甚至有傳說這裡的教職員有參與國家以軍事為目的的魔法開發,所以部分的區域被列為機密。

「理德鍊金工房。」卡柏把祕銀線筆在大門守衛的眼前晃了一下,就準備走進去。
「站住!」守衛突然出聲害得卡柏嚇了一跳:「什麼啊?守衛換人了嗎?」一邊滴咕:「我在這裡出入最少3年了,還沒聽過守衛老爺爺的聲音咧。」

不過擋在眼前的守衛,跟印象中坐在椅子上喝茶曬太陽的矮小老爺爺天差地遠。那高大的守衛手持長矛往下盯著他看:「你不是這學校的學生,不准進入學校!」身上擦的銀亮的鍇甲在他移動的時候互相碰撞發出金屬的響聲。

「欸,小民是來送東西的,貴校有學生在我們店裡訂了這只祕銀線筆,小民是來送貨的。」對上比自己階級高的人,說話還是得必恭必敬,卡伯雖然年輕,但由於長期出入貴族校園,這方面的禮數是相當週到的。「哪個級別的?我幫你叫過來。憑你這樣的平民還敢想進入貴族的校園?」守衛邊說一邊上下打量卡柏。

看到這樣用鼻子看人的守衛,卡柏心裡想著:真是讓人討厭的守衛啊,我也知道階級有別。但是需要這樣瞧不起人嗎?

「白銀級的芙蘿琳。德維。莫以森。」無奈之下,卡柏只好據實以報。

「--!」沒想到眼前的警衛突然呆住不動了。
喂喂、這傢伙沒問題吧?卡柏正在這樣想的時候,下課的鐘聲響了,從古老又不失華美的建築物裡面,穿著制服的學生開始走到外面來透氣。

「你......」好像被鐘聲敲醒一樣,這警衛透出驚人的氣勢。「嗯?」卡柏不自覺的退後了一步。「你竟然直呼莫以森小姐的名諱!那位創校以來的天才!歷任以來最優秀學生會會長,漢托林的天使,莫以森小姐的名諱!像你這樣低賤的平民!」守衛氣的暴跳如雷,不停的揮舞手中的長矛,卡柏笨拙的一邊閃過揮舞中的長矛,一邊退後。

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吸引了卡柏的注意,披肩光滑而整齊的長髮,一個黑色中規中矩的髮夾固定著側面的頭髮,一條銀色勳帶從肩章與裙子兩側特意鏤空的空隙穿過披在她身上,證明了她是白銀階級的魔法師。

順帶一提,漢托林魔法學院中總共有七個級別,每個級別都必須通過考試才能晉級到更高的級別,而每個級別都有代表身分顏色的勳帶,這七種勳帶分別是:白色、藍色、紅色、綠色、黑色、銀色、還有代表祕銀的天藍色,不過由於祕銀級別必須有功勳由國家追封,所以對於一個16歲的少女而言,幾乎是最高魔法師級別的銀色勳帶,證明了她在魔法上的天份與努力。

魔法學院的制服穿在身材修長的她身上真的非常好看,類似馬甲緊束腰圍的外套設計托高她的胸部,並且修飾出漂亮的腰身,雖然只是中規中矩蓋到膝蓋上5公分的米色窄裙,但是搭配白色長統襪與黑頭皮鞋所點綴出來的純潔、高貴氣質亦令人嚮往。

「啊!芙蘿琳!」卡柏完全無視這隻瘋狂的大猩猩,對著被一大群學生簇擁的學生會長揮手。

芙蘿琳稍微加快了腳步而不失優雅的走到卡柏前面:「午安,卡柏,有什麼事嗎?」「唉,店長說妳訂了一支祕銀線筆,所以我幫妳送過來了。」卡柏一邊遞出祕銀線筆一邊說:「然後門口這位「劍階級」(故意強調了重音)的老兄說什麼也不讓我進去找妳啊。」

芙蘿琳用雙手恭敬的收下了祕銀筆:「非常感謝你送上來給我。」芙蘿琳對卡柏點了點頭,親切的微笑讓卡柏心跳不已。然後轉身對守衛說:「這位是理德鍊金工房的學徒,由於我們學院有43%的器材是透過理德鍊金工房購買的,所以以後麻煩讓他能自由出入,方便送貨或者維修,這樣可以嗎?」芙蘿琳稍微側著頭,露出甜美的微笑。

聽到芙蘿琳的聲音,整個人化掉的守衛聽到這句話,立刻站直:「是是是是是是是的,我我我我我了...了解了」卡柏在旁邊竊笑:這傢伙不會咬到舌頭了吧?

芙蘿琳轉頭對卡柏說:「爬了那麼久的山路,卡柏你也累了吧,請務必要到學生會長室喝杯茶,歇息一下。」隨著這溫柔體貼的言語,滑潤如膏的玉手輕輕牽起卡柏粗糙的雙手,緊緊的握在胸前。後面簇擁的男學生們無不忌妒得用怨恨的眼神瞪著卡柏。卡柏:「呃、這時機好像不對,我就不打擾....嗚啊啊啊啊啊~~!好!沒問題!麻煩請務必要讓我打擾!」卡柏被緊握的雙手發出嗶嗶啵啵的悲鳴,不過沉浸在忌妒這種強大負面情緒的其他學生根本就沒有注意到面前的慘案。

在學生會長室裡,只有卡柏跟芙蘿琳兩人,學生會長室坐落在靠著上坡道路一旁土丘的頂端,是一棟古典的獨立洋式建築,每三年的定期粉刷,讓它的外表潔白亮麗,就如學生會長給人的印象一樣光鮮潔白,在學校20名園丁的照顧下,剪的平整的綠茵像地毯一樣平貼在山坡上。

坐在會客沙發上的卡柏眼睛含著淚吹著紅腫的手:「妳的握力根本就不像個女人!」「哎呀,我的體育可是滿分呢!」站在卡柏前面的芙蘿琳雙手叉腰,抬頭挺胸自負的說。「是啊,創校以來的天才,漢托林魔法學院的天使。」卡柏開始碎碎唸。「諷刺我也沒有用的,快點幫忙吧。」芙蘿琳把桌上的一疊文件丟在卡柏懷裡。

卡柏邊看文件,邊問:「不是來找我喝茶嗎?茶呢?」「在那邊的茶几上,」伸出手遞出茶杯叩的一聲敲在桌上「順便幫我倒一杯。」,眼睛還是不離開文件,正眼也沒瞧卡柏一眼。

「喂喂,我是客人啊,你就不能展現你在別人面前的一千分之一,不,一萬分之一的禮貌溫柔就好了?」邊把裝好茶的茶杯遞給芙蘿琳一邊抱怨。

「卡柏就是卡柏,不是什麼客人。」被文件遮著臉的芙蘿琳沒頭沒腦的冒出這句話。卡柏用鉛筆搔了搔頭髮以超快的速度開始批閱文件。

過了不久學生會室裡就只剩下卡柏鉛筆在紙上寫字的沙沙聲。

「妳也別光是看著我,快點批文件啊。」卡柏發現芙蘿琳一直盯著他看,有點手足無措。
「你處理的真快呢,而且從來不會計算錯誤,如果你是貴族的話,說不定創校以來的天才要換人做了呢。」芙蘿琳瞇著眼睛看著卡柏流利快速的動作,瞧的入神。「很可惜我不是啊。」卡柏隨口應了一下,順手拿起已經冷掉的茶杯喝了一口茶。

芙蘿琳慢慢的走到卡柏面前,拿起他處理過的文件端視,隨著芙蘿琳手部的動作,用銀色金屬手環固定在右手腕上的兩塊金色金屬版微微碰撞,發出叮-叮-這樣悅耳的聲音。卡柏被聲音吸引,盯著那漂亮的手環看。

注意到卡柏視線的芙蘿琳對卡柏解釋:「這可不是違反校規的裝飾品喔,這是叫作「神言」的魔道具。」「喔!這個我聽過,是將呪文翻譯成瑪那語言來發動咒文的道具吧?」「你很清楚嘛!哪,今天就大發慈悲的給你一個機會,讓你看看真正的魔道具。」芙蘿琳把手腕伸向卡柏,晃動著兩塊金屬片。卡柏為了看清楚,所以伸出左手輕輕抓住芙蘿琳的手腕。

就在他們手互相接觸的這瞬間。
咻啪!空氣中突然發出響亮的水聲,出現一個巨大的透明泡泡,泡泡迅速的染上了大海一般的藍色,然後快速的伸出手腳變成綁著兩個白色包包頭的嬌小的少女,「大小姐你沒事吧?」全身著天藍色短旗袍的少女一個箭步衝向芙蘿琳。「琪...琪蘿妮?」被緊緊抱住幾乎無法呼吸的芙蘿琳好不容易擠出幾個字。激動的琪蘿妮眼睛裡含著淚水把她跟卡伯隔開,對著卡柏喊:「我不會讓你這臭男生侵犯大小姐滴!」手裡聚起籃球般大的水球。

叩--,對於這深奧的言論卡柏完全呆住了,一直到茶杯從他的手裡滑落砸到他的腳時,他終於清醒過來:「侵犯?你在說什麼啊?以芙蘿琳的力氣,比較危險的是我吧?噗--!」不知好歹跟女孩子心情的卡柏,結結實實的吃了芙蘿琳一腳迴旋踢,卡柏的脖子扭向了奇怪的角度,發出非常不祥、清脆的啪卡一聲。


「唔....我還活著嗎?」卡柏揉著脖子醒了過來,發現自己的頭枕在芙蘿琳的大腿上:「啊,你終於醒了,我的腳都麻掉了。」一邊把茶杯遞給卡柏。

「嗚.....大小姐滴大腿,你這臭男生竟然躺在大小姐滴大腿上!」琪蘿妮在旁邊咬著手帕抱怨。卡柏心想:也不想想誰讓我昏倒的。

卡柏看一眼窗外,天色已經暗了:「嗚哇!現在幾點了?」「五點半了。」「慘了,這下又要扣薪水了!」

「沒辦法。我跟你一起去解釋好了,畢竟也是我害你留到這麼晚的。」芙蘿琳聳聳肩,作個無可奈何的動作,「那我也去!」琪蘿妮馬上接著說。「好好好,真是稱職的守護者啊。」卡柏說,芙蘿琳也笑著摸摸琪蘿妮的頭。

走出學生會長室,貴族學校的學生們正三三兩兩的放學回家。卡柏一邊走著,一邊看著周圍的學生,很多學生都帶著自己的使魔。

學生們學習透過世界與異界中間偶而發生連結,被稱之為「門」的空隙,招喚願意與自己訂定契約的異界生物,這些與人類訂下契約的生物被稱為使魔。在各地的魔法學院中招喚使魔幾乎都被列為初級的必修課程。

「嗯?看來看去大部分的使魔好像都只是寵物等級的嘛!」琪蘿妮接話:「當然嘍。能有足夠大精神容量可以容納像我這種高級守護者滴魔法師,在這學校裡也是屈指可數喔。」臉頰靠著芙蘿琳磨蹭,一臉幸福的表情。

「要是我是貴族就好了,可以召喚這麼棒的使魔,每天黏我黏的緊緊的。」卡柏直勾勾盯著琪蘿妮看。琪蘿妮哼的一聲撇過臉去:「去去,臭男生滴精神容量連塞那種程度滴使魔都很勉強啦!」指指一旁像兔子的使魔。

「嗄?那種使魔能幹麻?頂多上課時幫忙傳紙條吧?」帶著那兔子使魔的小男生聽到以後抱起使魔哭著跑開了。

琪蘿妮開始說教模式:「雖然每個人都有他滴精神容量,可是天生有大小滴差別,雖然可以後天鍛鍊,可是能增加滴幅度是有限滴。像臭男生滴容量就很小,只能塞兔子使魔,哼哼哼。」

「就算有精神容量,不是貴族,沒有瑪那可以餵給使魔維持生命也沒有用啊。」卡柏嘆道。
「唔唔,想不到臭男生還知道滴挺清楚嘛!」「小琪也不想想誰是他的魔法老師?」抬頭挺胸的芙蘿琳,一副自負的表情。「可是阿,卡柏你明明是個平民,可是對魔法好像非常有興趣呢,說到魔法知識,我想就是學校裡黑色勳帶的高年級學生大概也不是你的對手喔。」卡柏輕嘆:「唉,我也想生在貴族之家阿。」聳聳肩,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

貴族是具有能夠產生瑪那--推動一切魔法最基礎的能量型態--血統的人,也就是說貴族是世襲的,而且必須真的有血統關係才行。由於他們能夠產生瑪那進而使用魔法這樣強大的力量,所以連持有武器的武士,也就是劍階級,或是虔誠禱告以獲得神明力量的祭杯階級,地位也都在魔杖階級的貴族之下。

三個人一言一語的聊著,不知不覺的就走到街上的理德鍊金工房前。

「店長,抱歉,出了一點事情耽擱了。」「嗯嗯,沒關係,反正今天下午沒什麼客人。」店長含起煙斗,神情愉快的看著他們三個人。「對不起,都是我的緣故,讓卡柏下午的時間都花在學生會事務上。」芙蘿琳深深的一鞠躬。

「唉,別這麼說,這樣吧,妳就幫我在這個廣告單上簽個名。」店長從背後拿出一捲帆布,把它攤在桌上,上面用油墨畫了今天卡柏交給芙蘿琳那種祕銀線筆,廣告單上寫著顯眼的紅色標語:與 漢托林的天使 用同一款祕銀線筆!

「.......」三個人陷入無言的沉默。店長繼續說:「啊,這個祕銀線筆是敝工房獨家製造的。請多愛用。」「店長,你要我送去,該不會是早就打算......」卡柏僵硬的問。「嗯?什麼打算啊?我怎麼不知道啊?」顧左右而言他的店長,把煙斗含進嘴裡,可是掩飾不了上揚的嘴角。「唉,我簽名就是了。」漢托林魔法學院的天使無奈的拿起羽毛筆在廣告傳單上簽名,看來就算是史上最年輕的白銀級魔法師也逃不過店長的老謀深算。

「嗯嗯,很好很好。每次芙蘿琳背書的東西都會大賣呢!芙蘿琳的人氣果然旺盛啊。啊哈哈哈哈~」 平凡而忙碌的一天,就結束在店長豪爽的笑聲當中。

「我到家了,你慢走啊。」在芙蘿琳家門口,芙蘿琳向卡柏揮手道別。「神經病,就住在隔壁而已,說什麼慢走啊?」卡柏轉身走向隔壁的房子,咻啪!水球打中卡柏後腦讓他趴倒在地,卡柏狼狽的抬頭看了一眼正在對他扮鬼臉的琪蘿妮,而芙蘿琳正在把琪蘿妮拖進大門。

卡柏用袖子把臉擦乾,抬頭看著顧燈人老爺爺正好過來用線香點亮卡柏面前的瓦斯路燈。顧燈老爺爺搬起矮木梯繼續走向對街的路燈,而剛好點亮起來的瓦斯路燈,在入秋的天氣,讓卡柏覺得有一絲溫暖。


這個晚上卡柏做了一個夢。

在夢裡他走在一個陌生的城市,這是個奇異的世界,路燈非常的亮,而且看不到瓦斯的火焰;許多的人穿著光鮮而奇異,路上許多鐵殼車以驚人的速度馳行,卻看不到拖車的馬。

卡柏對這樣奇異的風景卻覺得相當熟悉,其實他常常作有關這個世界的夢。

這個世界的人們都一率平等。
這裡看不到魔杖階級的貴族、沒有劍階級的武士、沒有祭杯階級的祭司,也沒有身分低賤的奴隸。
他甚至能了解,這個世界的領導人是透過一種稱之為投票的、自己從來沒接觸過的方法選出來的。

不過今天的夢,跟以往的不太相同。

正當卡柏在街上四處閒逛亂晃的時候,一個聲音打斷了他的探險:「小夥子,你擁有你不配擁有的東西!」

卡柏轉過身面向聲音的來源,在轉身的一瞬間四周景物變成純白一片,一個手裡持著華麗金色羽毛筆,身穿深藍色長袍的老人出現在他面前,純白的銀色長髮讓老人幾乎溶解在濃霧哩,看不清楚輪廓。那純白鬍鬚長的幾乎拖到地上,他緩緩的走到卡柏面前。

這個老人非常高大,比卡柏還要高了一個頭,以致於卡柏必須要仰著脖子來看他,他臉上深刻的皺紋顯示出長年的風霜,老人揮動著金色的羽毛筆,在一本又厚又大的書上寫個不停。

卡柏開口問道:「老爺爺,你是誰啊?」

那老人笑了一下:「我從世界創始就存在,我將在世界毀滅後離去。我第一個到來,也將最後一個歸去。我寫下Alpha,我紀錄Omega。我刻劃開始,我摹寫結束。」
(Alpha跟Omega分別是希臘字母的開始字母跟結束字母,這裡意指開始與結束)

卡柏心想:好像在哪裡聽過這句?好像是哪裡的神殿?

接著老人伸出左手慢慢伸向卡柏,「小夥子,你擁有你不配擁有的東西!」他複誦了一次,然後開口又說:「現在將它還給我吧!」摸到胸口之後,那隻手竟然伸進了卡柏體內。

卡柏深吸了一口氣:「老爺爺,我不知道你是誰,不過既然是我擁有的東西,沒經過我的同意就動手拿,這叫搶劫!」大聲的說出這些話之後,卡柏拍開老爺爺的手轉身就往遠處跑去。

跑了不知道多久。身邊的景物也從純白的世界變的漆黑無比。天空開始降下雨滴,眼前出現了一座高山,卡柏於是只好開始攀爬,卡柏越爬越吃力,雨也越下越大,甚至開始打雷。

當滿身泥水的卡柏,好不容易爬上山頂的時候,發現這座山脈其實是一條像土堤的道路。遠處一架戰馬車疾馳而來,當它漸漸的靠近時卡柏發現情況不太對,拉這戰車的四匹馬全是只剩白骨的骷髏馬,那戰車的邊上滿是尖銳的矛,每支矛上插著腐爛程度不同的頭顱,其中一個頭顱腐爛的眼珠原本掛在眼框下,因為馬車的震動掉了下來,隨即被車輪輾過發出令人噁心的噗滋一聲。

駕著戰車的,是一個臉孔極為蒼白的女人,又黑又長拖到地面的頭髮雜亂而沾滿血污,她身著漆黑的盔甲也布滿了斑斑血跡。戰車在卡柏面前停了下來。那女人無表情的看向卡柏:「吾乃統治死之國的女王,永暗之夜的領導者,渺小的人類阿,將你不配擁有的力量交予吾!」說完對著卡柏緩緩伸出纖細而蒼白的手。

濃厚的血腥味令人作嘔,卡柏心想:「又是『不配』?」雖然很害怕,但是反正是夢裡,卡柏對著地獄女王吼了回去:「不給!」,隨即從山頂縱身往山下跳。

對這意外的舉動,無表情的地獄女王好像稍微挑高了右邊的眉毛。

滾落山腳,天空已經放晴了,周圍變成了一片溫暖的金黃色,卡柏輕飄飄的躺在那片令人舒服的金色裡。

過了不久,聽到陣陣鏗鏘的金屬碰撞聲,整齊的步伐聲由遠而近,似乎有一群人在行軍,可是那片金黃色輕柔的讓卡柏不想起來。

「少年阿,」一個聽不出是男是女,像銀鈴一樣清脆的聲音以充滿旋律的音節緩緩吐出:「我是末日審判者,我是秩序保護者,我是公理、我是正義。」一個全身被金色重甲包圍,看不出是男是女的武士站在躺著的卡柏頭頂處,一手裡拿了一個天平,另一手握著裝飾華美的劍柄。而四周圍滿了同樣身披金色重甲的騎士。剛剛的聲音,應該就是這些人在行軍吧?卡柏心裡想著,意識有點模模糊糊的。

「請將你意外擁有的力量交給我吧。」那手持天平者對著卡柏伸出手,金晃晃的鍇甲非常的漂亮。

「不行,既然是我的東西....不會給別人....」卡柏模模糊糊的說。那持天平者仰天哈哈一笑:「那還不是你的東西呢。除非你能說出它的真名,否則那是不會屬於你的。但是...」那歌唱般的聲音頓了一下:「想駕馭那個力量的人類,未免太自不量力了。」

卡柏沒有再說什麼,只聽見行軍步伐的聲音漸漸遠去。他也在金色之中漸漸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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